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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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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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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真实中”与文学的政治性   

2016-05-01 15:5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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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的政治理论特别强调“生活在真实中”,这个看似日常不过的对一般公民的要求,其实包含丰富的政治内涵。

哈维尔所以提出这个命题,是基于他对后斯大林时期捷克社会的分析。他认为,意识形态的假面化、虚伪化、装饰化和表演化是当时捷克社会的一个主要特点。哈维尔通过一个蔬菜水果店的经理在他的橱窗里、在洋葱和胡萝卜之间放了一个标语“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例子,对之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哈维尔问道:这个经理为什么这样所做?他究竟要向人们传达什么信息?他真的热心于联合全世界无产者么?这个标语和他的日常生活、和他的水果店的生意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呢?哈维尔的回答是:绝大多数水果店经理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帖在窗户上的这个标语的真实含义,它们也不是用来表示他们的真实想法。经理这样做是因为这是“上级领导”的要求,是大家都必须遵守的规则,虽然滑稽但仍然要例行照办。水果店老板这样做是因为如果他想生存他就必须这样做,否则他的日常生活就会因此陷入麻烦。在此,表示效忠(帖标语)已经成为纯粹的表演,但是却又是不能不反复进行的表演。标语的真实所指(“我是一个听话的顺民”)与它的能指(“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关系。这解释了当时捷克意识形态的一个基本特点:人们是出于利益的计算服从意识形态,他们对意识形态没有信奉但是依旧不能冒犯,他不能不维持这种谎言。这表明人们对于意识形态的效忠是实用主义的,它不过是一个“挡箭牌”。意识形态不再是通过它的逻辑力量、道德感召力赢得人们的信奉,而是通过它所携带的对于人们的日常生活的影响力而迫使人们表示服从。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只能在谎言中求生,必须承受与谎言为伍的生活。哈维尔一个著名的“意识形态”定义是:“意识形态是与世界联系的华而不实的途径,它为人们提供关于身份认同、尊严和德性的幻觉,同时使得这些东西更容易和人们分离”,[1]“意识形态作为在制度和个人之间创造的一座辩解桥梁(bridge of excuses between the system and the individual),跨越了制度的目标和生活的目标之间的深渊,伪称制度的要求来源于生活的要求。它是一个试图被当作现实的外表世界(a world of appearance trying to pass for reality)。”[2]这样,制度对于人的暴力统治本质被掩盖起来。这样的社会必然是一个充满谎言和虚伪的社会,同时也是一个奉行犬儒主义的社会,“个人不需要相信所有这些玄妙的东西,但是他们必须表现得好象相信,或者他们至少得默默忍受它们,……然而由于这个缘故,他们必须生活在一个谎言之中。他们不需要接受这个谎言,对于他们来说,接受与谎言为伍或存在于谎言中的生活便已足够。由于这个突出的事实,个人巩固了这个制度,实现了这个制度,创造了这个制度,是这个制度。”[3]

正是基于这样的分析,哈维尔提出了“生活在真实中”这个著名的“非政治的政治”观。在一个说谎流行的社会,“生活在真实中”既是出于一个人的起码尊严,同时又有极大的政治反抗意义。每个“生活在真实中”的行为,从水果店经理拒绝在橱窗上张贴标语,到自由创作一首诗,都是富有政治意味的活动,这种政治活动不是党派或政治家的专利,也不是建立政治组织或改变政治制度等狭义的政治,而是每个人的“生活政治”。

哈维尔“生活在真实中”的命题对理解文学的政治性同样具有重要意义。生活在真实中是文学和文学理论的基本要求。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今天的文学家和文学理论家最缺乏的仍然是“生活在真实中”的勇气,讲真话的勇气。讲真话本身就是政治,就是哈维尔意义上的日常生活的政治和存在的政治。如果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必须生活在真实之中,那么,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作家、评论家就更是如此。

非常遗憾的是,我们今天的文学和文学理论似乎是生活在由谎言和假象编织的超现实之中,没有或非常缺少那种直击现实、刺痛人们良知的文学与文学研究。这样的文学形式再复杂、技巧再圆熟,这样的文学研究知识再高深,术语再时髦,对于我们建设美好的公共世界、完善人性是没有意义的,而建设一个美好的公共世界和完善人性恰好是文学活动最重要的使命。我们今日的文坛上到处是装神弄鬼的文学、回避现实的文学、展示隐私的文学、自恋和给自己挠痒痒的文学、戏弄与调侃经典的文学、炫耀和卖弄想像力(其实这种想像力不过是缺血的游戏能力)的文学,却没有(或很少)对严峻的社会现实发言的文学。我们的作家、理论家和其他老百姓一样自觉地在公开场合——也就是在公开发言的作品中——说假话,在私密的场合才说真话。这样一种丧失了政治性的文学所表明的不过是我们的存在的深层危机。

“讲真话”这个80年代曾经流行一时的口号并没有过时。



[1] Vaclav Havel et al: 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Citizens against the state in central –eastern Europe, edited by John Keane,Palach Press,1985p,28

[2] Vaclav Havel et al: 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Citizens against the state in central –eastern Europe, edited by John Keane,Palach Press,1985p.30.

[3] Vaclav Havel et al: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Citizens against the state in central –eastern Europe, edtied by John Keane,Palach Press,1985p.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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