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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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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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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漫画都到哪里去了?  

2012-06-10 10:1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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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漫画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是:主流媒体很少或者根本没有漫画,网络媒体却到处是漫画,而且很多是针对重量级的公众人物、包括政治人物的。可见,越是在主流媒体中禁止把公众人物和政治家漫画化,这些公众人物和政治家越可能在网络媒体和民间段子中被加倍地恶搞]

 

  我对于讽刺和幽默类型漫画的最初印象,还是小时候,也就是80年代以前得来。那个一个充满了政治运动的时代,政治文化极为发达,报刊乃至街道的宣传栏中的漫画很多,但是基本都是针对所谓“敌人”的,比如讽刺美帝国主义、讽刺反面人物(包括前国家主席刘少奇)的,印象非常深(特别是把刘少奇丑化为大鼻子的那些漫画,至今记忆深刻)。但是对正面人物、英雄人物、模范人物的漫画很少,特别是在位的国家领导人,那是绝不能被漫画的。我想经过那个时代的人,恐怕都有类似的感觉。漫画在那个时代是政治批判文化和运动文化的组成部分。

  随着运动时代的过去,政治讽刺类的漫画少了,即使针对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政治家的漫画,虽然一些报刊上偶尔还有,但总体来说,确实不多。

  漫画并非中国本土产物,最初是从国外传入的。在西方世界,新闻漫画是非常多的,其主要题材和讽刺、调侃对象是公共人物、特别是自己国家的政治家(美国的国家总统被漫画化是非常常见的),并不只是针对所谓的“敌对势力”。有的是辛辣的讽刺,甚至是侮辱性的,其尺度超出我们的想象。也有的是并无恶意的幽默。对自己国家的公众人物、特别是政治家进行讽刺漫画,这是和我们很不同的地方。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这既和西方的社会制度和文化政治有关,也和西方民族的传统,特别是幽默感和轻松的文化态度有关。漫画的内容当然不仅限于重量级的公共人物和严肃的公共事务,还包括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一些日常的智慧。比如一个没有幽默感的民族很难生产出《猫和老鼠》《米老鼠和唐老鸭》这样的经典动漫作品。优秀的漫画体现的是一个民族的极高的智慧。可以说,正是这种文化上的轻松幽默,对那些讽刺调侃公共人物的漫画的接受度高,使得其他的各种漫画都得以很好地生存和发展。

相对来说,中国的政治文化要严肃得多。我上面说了,在大批判时代,漫画虽然很多,但漫画的主角都是反面人物。我们把公共人物,特别是国家领导人看得太过正经、太过神秘了,不敢调侃、讽刺,其形象也不能夸张变形(哪怕没有恶意,好像“天子”的威严不容侵犯),不敢幽上一默。过于敏感,禁忌太多,缺乏自信,没有自信的人常常不可能幽默,一本正经。这对缓和官民关系其实有害无益。我在美国在欧洲国家乃至港台地区都看到形形色色的政治漫画,给人的感觉是那里的官民关系不那么紧张严肃。

可见,政治性的漫画的不发达,既是文化使然,也是现实使然,要改变并不容易。

以讽刺和幽默为特色的漫画,对于一个社会和民族来说很有意义,也很需要。中国太需要像王小波这样有幽默感又很深刻的作家,以及像丁聪这样的优秀漫画家。当然,笼统地说中国人完全没有幽默感是不对的。其实中国民间艺术家作家乃至一般的大众并不缺少幽默感。比如,现在的网络上就有大量水平很高的漫画(从毛泽东到雷锋到布什奥巴马),其批判性和艺术性俱佳。这是中国漫画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特点:主流媒体没有漫画,网络媒体却到处是漫画。而且很多是针对重量级的公众人物、包括政治人物的。可见,越是在主流媒体中禁止把公众人物和政治家漫画化,这些公众人物和政治家越可能在网络媒体和民间段子中被加倍地恶搞。

在今天思想解放、观念越来越多元的时代,即使主流媒体也应该尝试多多刊登漫画。主流媒体应该变得面目可爱一些、活泼一些。首先在心态上应该有所放松,不要太沉闷、严肃、刻板(毛泽东也提倡“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呢),我们没有必要把公共人物都看得太严肃、太神秘,轻松一点儿更好。实在一下子不能做到像美国那样拿总统来恶搞,拿一般的公众人物开心一把总可以吧,何况还不是恶意的恶搞,而是一些中性的、幽默感比较强的漫画。比如某个报刊发表某某明星的采访报道,把他的形象夸张一下,突出一下其长相中的某一个特征,总可以吧?如果这个明星连这点也不能接受,也太缺少幽默感了,而幽默感是一个优秀艺术家不可缺少的素质。

 (依据2012-6-10《北京晨报》文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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