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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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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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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科大清退研究生谈到研究生教育质量问题  

2010-09-09 22:3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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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应该区别对待硕博

我国的研究生教育问题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对于硕士生培养和博士生培养的性质、功能的区分不够清楚,常常笼统地讲“研究生(教育)”如何如何。其实博士生和硕士生差别很大,应该严格区分对待。对硕士生和博士生不加区分、笼统论之,其实是新时期初期研究生(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稀缺留下的后遗症,那个时期连本科生和专科生的区别也不大,统称之为“大学生”。今天,除了少数国家,全世界,包括中国,硕士越来越多,硕士生教育越来越成为一种大众化、普及性教育。硕士学位成为稀罕的文化资本、硕士毕业就可以进入大学当教师的时代过去了。今天硕士毕业很少有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的,更不可能在像样的大学任教。这是世界性现象,发达国家尤其这样。我的一个美国农民朋友有两个硕士学位,但他是农民。

美国的硕士生教育普遍实行两年制,甚至不要写所谓的学位论文,不必通过学位论文答辩,修完学分即可。但博士生教育在世界各地仍然属于精英教育,要求非常严格,读六年甚至八年的多得是。我认为应该严格控制博士生人数,提高博士生教育质量,而硕士生可以适当放宽。

这样,硕士生的教育问题和博士生的教育问题也应该区分对待。我个人的体会是:硕士生目前的主要问题是课太少,太闲。现在的硕士生有大量空闲时间,或无所事事,或打工,或上网玩游戏,或谈恋爱。他们的公共课和专业课第一学年基本学完,第二学年就可以写完论文(一年完成一篇三万字的硕士论文绰绰有余),第三学年基本上没有学习方面的事情了,没工作的像无头苍蝇忙于找工作,工作落实了的无所事事。由于硕士生毕业后绝大多数不从事研究工作,因此,学术论文的写作能力、科研能力的培养对他们而言不是最重要的。硕士生教育要加大课时量,增加学分,以上课和拿学分为主,知识面可以宽一些,毕业以后可适应更多的职业,满足不同职业对知识的要求。

当然,硕士生忙于找工作的问题很不正常,但是也事出有因。它是由户籍遣返制度造成的:政府统一规定到一个时间,到时候不能签约落户,就要把户口打回原籍。这是一个很荒唐的制度,导致导师也不敢过于严格地要求研究生安心写论文,否则好像太不人道。一个非常鲜明的对比是:北京的确的高校研究生,如果是北京户口,就不必为户口遣返问题担忧,因此,相对而言学习就安心得多,找工作也更加从容。

二、搞清楚超期的原因并区别对待

关于清退学生,我不了解国家的相关政策。这次华科大的清退年限是:硕士生超过四年,博士生超过八年。应该说这个年限是够长的。但是,研究生不能按期答辩的原因很复杂。有些是水平太差,完不成学业,虽然一直在学校呆着没有停止论文写作,还是写不出论文、不能通过答辩;有些是本来就是在职或半在职,读书的同时干着别的事情,花费在学习上的时间不多;也有一些本来是一心一意读书的,资质也很好,但读了一半以后出于种种原因(比如兴趣转移或者发现了一个必须马上抓住的机会)先出去工作或创业了,只是学籍还保留着(比尔·盖茨好像就是这种情况,当然他是本科生)。正因为原因很复杂,所以我认为不能一刀切,不能一概而论。首先,我以为要统一规定博士生和硕士生的最高期限,否则对不同学校的学生是不公平的。硕士生四年、博士生八年总体而言是合适的;其次,依据我的经验和有限的资信,我相信大多数超期的学生不是资质太差就是心不在焉,资质很高但由于特殊的、值得同情的原因延期的很少。一个硕士生,如果连续四年在学校专心读书、写论文,却仍然写不出合格的论文,那么,这个硕士生可以说是不具备完成硕士论文的能力,应该被清退,他再呆下去估计也不行(除非花钱买或抄袭)。博士生如果在学校读书写作达连续八年之久却仍然写不出论文(不是因为其他原因),那也可以清退。不是做学问的料。给予这样的考虑我觉得应该对延期严格把关,并采取以下程序:首先,所有希望延期的学生,必须提出书面申请,充分陈述理由;其次,学校成立专门机构审核其申请,对其延期原因分别对待,只对少数资质好,确实出于可以理解和值得同情的理由申请延期的学生予以放行;最后,学校可以保留那些获得延期许可的学生的学籍和学分,但是如果该生若干年后回来申请学位,必须经过必要的考核,以证明其的确具备继续写论文的资格和能力,同时,对他的论文必须严格把关(不管其年龄多大,有多少家庭或工作方面的困难)。其标准即使不能高于其他学生,但也绝不能低于其他学生。

三、关于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

全国范围内确立统一的研究生质量标准和可行的操作程序是很难的,几乎不可能。但可以制定一些普遍有效的制约制度。我认为现在的问题,一是导师权力过大,二是匿名评审名存实亡。国外博士生在开始做论文前一般要通过导师小组(不是一个导师,而是一个小组)的资格考核,决定其是否具有开始做博士论文的资格。我觉得这个制度值得我们学习。中国的大学大多没有这样的资格考核制度,研究生修完公共课后,只修导师的专业课(很多导师根本不上),然后就是论文开题,而且开题即使被开题小组否定,导师也可以坚持让他做,最后的决定权在导师,而导师常常不为难自己的学生。其次,研究生论文的匿名评审常常流于形式,特别是博士论文,评审专家都是导师自己定的,所以无法真正把住质量关。我强烈建议实行导师、评议专家和答辩委员会问责制度,就是说,一旦发现某个研究生论文质量有问题,特别学术不端问题,比如抄袭剽窃,那么,不仅导师要问责,而且参加匿名评审和答辩的人都要问责,要在新闻媒体曝光,甚至进行更严厉的处罚。

    有人提倡宽进严出。宽进严出肯定是好的,但是宽进到什么程度、严出到什么程度,这个就不好说了。是不是不设立统一的入学分数线才是宽进?如果仍然要设立分数线,只是降低分数线,那么降低到什么程度?降低了以后涌进来一大堆学生,导师怎么带?(要知道我们中国的情况是本来导师带的学生就太多)“严出”严到什么程度?怎么严法?清退即严出?我看不见得。清退学生和严出没有必然关系,因为清退的理由如果只是超期,那就不好说都是因为学术水平低,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比尔盖茨就是一个例子,人家兴趣突然转移了)。如果一个学生不是因为学业的原因,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出去工作了若干年,后来写出了非常出色的论文(我们不能否定这种可能性),专家一致认可,怎么办?严出本来很好,问题是不好把关。

有些人对于那些质量不高、写不出论文或延期的学生心怀同情,认为那是导师的责任:太忙、缺少指导。这种情况的确存在。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导师根本就不应该招生,对不指导学生的导师,学校要加强监管,学生可以告他。研究生宽进严出当然也绝对不等于规定研究生在核心刊物发表多少篇论文才能毕业。要求硕士生发表论文是很荒谬的,博士生也不应该要求。国外没有这样的要求。这样的形式主义规定的确容易导致抄袭、买卖论文和买版面等丑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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