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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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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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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为什么“日子越好心情越坏”?  

2010-09-04 15:5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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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 不错,当今中国社会各层面的人,都存在消极、郁闷情绪,而且这些情绪无处释放。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造成这种消极、郁闷心理有很多原因。社会飞速发展时期,生活节奏快,等等都是容易想到的,但是却不是根本原因

30多年的改革开放造就了中国经济奇迹,实现了社会的跨越式发展。短短几十年接连超越意、英、法、德、日等老牌经济强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神话。国际某些金融机构更是作出大胆预测:中国有望在2025年左右取代美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体。但人民论坛网刚刚发表了中共天津市委党校倪明胜的文章《富起来的日子为啥越来越难过?》却指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当我们真的富裕了,却在财富面前彻底迷失了”。中国财富递增的速度虽然让世人震惊,然而,“从企业到政府、从学者到官员、从草根到明星,国人物欲催生下的数字奇迹与财富狂欢,带给我们的却是种种意想不到的群体病症和隐忧。”这个群体病症是什么?就是大家都不开心,牢骚满腹,郁闷沮丧,悲观绝望,总而言之,心灵的废墟。

但是我觉得奇怪的是:此类“群体病症和隐忧”是所谓“物欲”的产物吗?什么是“物欲”?世界上存在抽象的“物欲”吗?如果我们不对物欲进行历史和社会文化的理解,那么“物语”就会成为某种抽象不可知的神秘物,比如天生的本性,因而也就无法改造,我们只能命中注定就要罹患此种“群体病症”。

其实,这篇文章接下来列举的种种现象,没有一个导源于抽象的所谓“物欲”,比如:“企业暴富了,假冒伪劣产品却多了,资源性开发更无节制了,环境污染愈发厉害了,资本市场更加混乱了”。难道企业的发展必然伴随“假冒伪劣产品”“环境污染”“资本市场混乱”?至于三聚氰氨、黑煤窑黑砖窑,豪华政府大楼等等,就更不是什么“物欲”的问题,而是制度的问题。制度设置的目的本身就是限制物欲的走火入魔,如果喜欢优裕、舒适的物质生活是人的本性——我相信它的确是人的本性,而且也无可非议,那么,物欲的走火入魔就是制度的缺失或畸形造成的。所以,各类暴富人士,包括官员暴富,学者暴富,明星暴富等,无不同时存在财富面前的精神迷失,但是迷失的原因却不是神秘的财富决定论:“财富就像一个神秘的无底洞,牢牢地把我们吸附着,让我们一次次心生物欲,去创造所谓的财富神话,而内心中的价值观、生命信仰、精神财富却日益干瘪,日渐被吞噬。”问题是:财富本身并不神秘,也不可能神秘地使得人心迷失,脱离制度去分析财富,才会把它神秘化,好像附体的鬼符。

被神秘化的不仅是物欲、财富,也包括所谓的“郁闷”。作者说:“暴富时代下,我们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很郁闷’。”这个概括很准确。但为什么会这样?作者没有给出有力的答案。相反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们的精神在神秘的物欲面前神秘地萎缩了。

抽象地谈论什么“心灵的崛起和强大”、“强大的精神力量”、“仰望星空”是没有用的。倒是网民对“我们为什么郁闷”的回答一针见血:“社会不公,人比人没法活”——这是大多数网民对于“日子越好心情越坏”的回答。

不错,当今中国社会各层面的人,都存在消极、郁闷情绪,而且这些情绪无处释放。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造成这种消极、郁闷心理有很多原因。社会飞速发展时期,生活节奏快,等等都是容易想到的,但是却不是根本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体制性的,大家都有一种怨气,因为这个社会不公太多,机会太不均,制度太不健全,即使富了,心态却很坏,情绪却很糟,这就产生了所谓“一边吃肉一边骂娘”的现象。即使是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富裕阶层”,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不公正、不光明正大的手段“成功”“致富”的,他很可能并不真正认同这种方式的“成功”,而是在“享受”这种“成功”的同时,看到对社会风气日益败坏,公共世界日益黑暗。时间长了,人就变得犬儒,得过且过,投机取巧,及时行乐,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照做不误,大家都丧失了对公共世界的责任心和爱心。大家都认定改变这个被败坏的公共世界是不可能的,怀疑其改变的可能性,于是更加变得犬儒和投机,甚至积极参与到对公共世界的继续败坏中去。那些承受不公的人,只要有机会,也会去对别人制造新的不公,实施新的加害。这导致一个可怕的情况:很多人原本是受害者,但在对比他还要无权无势者的时候,又会加成为加害者、施害者。他不想、或者说他以为不可能改变这个被败坏的公共社会。他是彻底的怀疑主义,且从怀疑到犬儒,觉得什么东西都是不可信的。  

 这样的世界是多么可怕,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心情能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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