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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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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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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又真实的官员“雷语”  

2010-03-04 10:0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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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年,“雷”、“雷人”、“雷语”成为媒体、尤其是网络的流行语。由于辞典上没有我这里说的“雷”字的解释,只好上网乱查一气,概括出其大致意思是:离谱得让人震惊(如同打雷),难以想象。而所谓雷语,就是荒唐、悖理到不可思议的语言。

 

同时,“雷”“雷人”“雷语”一般和群体性事件相关,具有非常突出的公共性,而且常常是出自官员之口,比如“躲猫猫”“俯卧撑”等。有关官员大多是在就重要的、公众关注的民生问题接受群众提意见或媒体记者采访时说出此类惊人雷语的。一经披露即不胫而走,舆论哗然。

但仔细想想,雷语之流行又绝不仅仅因为其离谱和荒唐(所谓“雷”),不在于它完全不真实、不可信,而恰恰在于它太真实,在于其不经意间所泄露的“秘密”人人心知肚明,在于它说出了很多官员的心里话,以及不能说而只能做的潜规则。所以,雷语虽雷,虽听起来似乎荒诞不经,但其流行却并非偶然,雷语所反映的政治文化含义是深刻的,甚至可以说,官员雷语在很大程度上非常真实地反映了他们的“政治无意识”,他们不过是说出了大实话而已。这种政治无意识值得我们好好挖掘和分析。

比如去年1216日《法制晚报》记者根据媒体披露的2009年官员“雷人之语”,选出其中10条被提及次数最多的官员语录。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质问记者时说的“替党说话,还是替百姓说话?”在10大官员“雷语”中排行居首。此雷语的背景是这样的:郑州一块经适房用地被开发成别墅和楼中楼,面对采访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这样质问记者。在排行榜位居第二的是:“你是不是党员?”其背景是200911月初,媒体在采访郑州市养犬管理费去向时,郑州财政局城建处处长王冠旗如此反问记者。

这两条雷语都涉及党和人民的关系,都把党和人民置于对立位置,似乎党的利益、立场和老百姓的利益、立场不可兼得,替党说话就不可能替百姓说话,忠于就不能同时忠于人民。

这样的思考方式和话语表达完全违背了中国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但听起来荒唐可笑,而且性质极为恶劣。其所以雷人的原因之一也在此。但细想想又纳闷:一个党的干部怎么可能不知道党的这个一贯宗旨?难道逯军、王冠旗不知道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如果知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这么说?答案恐怕是:在有些官员的心目中,这句话,以及“共产党员是人民的公仆”等党章上明确写着的宗旨,不过是骗骗百姓的空头口号和官样文章,他们多年为官的心得和共识是:忠于党就不可能同时忠于人民,这成了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政治无意识。他们的这种政治无意识的来源,则是在现实中的确还存在一些官员把为自己、为上级服务错误地等同于为党服务,并和为人民服务对立起来,存在自己立场和上级立场(被错误地等同于党的立场)和人民立场的错位。如此,则此类“雷语”即使嘴上不说出来,在心里也还是会这样说。

再比如2009114日,重庆市潼南县原副县长谭新生因涉嫌受贿被审时辩称:“我没有受贿动机,所履行的是正常职务行为,是为了发展。”(雷语排行第八条)此雷语与中央的反腐决策明显矛盾,也是对科学发展观的曲解。但你不能不承认,这种歪曲的、畸形的发展观是相当普遍的。很多官员认为,为了“发展”,受点贿不算什么,因为“发展是硬道理”,而受贿有利于发展。经济发展了,腐败自然就没有了。更有进者,他们认为受贿已经成为“履行正常职务行为”之必须,不受贿就无法“正常履行职务”。你能说这种歪理没有现实存在依据?

由此可以把官员雷语的特征大致总结为:不符合原则,但是符合事实。换言之,大凡官员雷语,要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此语明显违反了见诸官方文件、社论、主流媒体的公共政策规范和意识形态要求,因此是禁忌,是根本不能公开化的。一旦公开化,不但荒唐可笑而且犯了大忌。“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就因其把党和人民相对立而触犯了党章的权威。但雷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条件,即此语虽然明显触犯了主流话语禁忌,却又同样明显地道出了社会实情,它看似荒唐却又惊人地真实。这使得很多雷语都具有明显的反讽效果:既有悖常理又完全可信,既荒唐可笑又明明发生了。

这样看来,消除雷语的根本,还是要让政策、原则等公开话语与现实真正统一起来、一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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