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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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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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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社会文化的建构  

2010-01-13 10:0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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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是一种生理-心理现象还是社会文化现象?应该从个体心理学的加以研究还是从集体心理学、社会文化学的角度加以研究?记忆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么?一个人是否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和书写自己的记忆?如果记忆是一种社会文化现象,那么哪些社会文化的因素、文学形式的因素(比如叙述惯例)会影响记忆的选择和呈现?记忆有没有或有多少真实性可言?记忆是一种对于过去经验的复制和还原,还是一种掺插了想象、幻想等因素的建构?

这些问题是记忆研究中的重要理论问题,自从著名社会学家哈布瓦赫(MauriceHalbwachs)的《论集体记忆》出版后,特别是其英文版出版后(1992),记忆研究的一个重要转向就是从个体心理学转向集体/社会心理学。哈布瓦赫指出:“如果我们仔细一点,考察一下我们自己是如何记忆的,我们就肯定会认识到,正是当我们的父母、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人向我们提及一些事情时,对之的记忆才会最大限度地涌入我们的脑海。”[1]这一点得到了很多回忆录作者的印证。比如:中国山西作家李锐谈到,自己原先对父亲关于他自己革命生涯的那些“酒后闲谈”不在意,也很少回忆起。但是,当他看到父亲的好友李新写的《流逝的岁月》时,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在李新叔叔的回忆中,忽然回想起父亲曾经的酒后闲谈,忽然清晰地看到那么多曾经不被我们理解,也不被我们确切了解的人和事,渐渐无痕的岁月忽然间波澜骤起,久久难平。”[2]这个经验之谈说明,记忆首先不是生理现象,其次不是个体心理现象,而是社会和文化现象,是一种与他人相关的群体现象。一个人的记忆需要别人的记忆、群体的记忆的唤起。

这正是哈布瓦克不满意对记忆的个体心理学解释的原因。在阅读一些关于记忆的心理学著述时。哈布瓦赫发现,认知心理学常常把人把回忆的主体,视作孤立的存在,似乎要解释他们的记忆活动,只需固守在个体层面,只需了解其大脑皮层的结构,至于个体与其同时代人之间、与社会文化环境之间的关系,则完全不在考虑之列。哈布瓦赫正是在对记忆研究中这种生理主义和个体主义的倾向反思和扬弃中开始了自己的集体记忆(社会记忆)研究。哈布瓦赫的研究结论总结起来就是:认为,“人们通常正是在社会之中才获得了他们的记忆的。也正是在社会中,他们才能进行回忆、识别和对记忆加以定位。[3]如果我们累计一下在一天之内,在我们与他人发生直接、间接关系的场合中被唤起的记忆的数量时,我们就会看到,在多数情况下,只是为了回答他人的问题,或者回答我们设想他们可能会提出的问题,我们才会诉诸回忆。而且,我们注意到,为了做出回答,我们要设身处地,并把自己设想为与他人隶属于同样的一些群体。

哈布瓦赫进而问到:为什么我们有一些回忆显得如此逼真,但并非所有记忆都是如此呢?大多数情况下,我之所以回忆,正是因为别人刺激了我;他们的记忆帮助了我的记忆,我的记忆借助了他们的记忆。哈布瓦赫直言:探究记忆是否存储在大脑或心灵中某个角落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的记忆对我来说是外在唤起的。这里面至关重要的是:我生活的群体、社会以及时代精神氛围,能否提供给我重建记忆的方法、是否鼓励我进行特种形式的回忆。[4]

哈布瓦赫指出: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存在着一个所谓的“集体记忆”和“记忆的社会框架”。个体的记忆必然置身于这个框架,特定的记忆能否被回忆起和以什么方式被回忆起,都取决于这个框架。这个框架使得某些回忆成为“能够进行回忆的记忆”,某些则被作为“不能进行回忆的回忆”“不正确的回忆”被打入冷宫。

在这个意义上,“过去不是被保留下来的,而是在现在的基础上被重新建构的。”记忆的集体框架或社会框架,当然也不是个体记忆的简单相加。记忆的社会框架不是一个空洞的形式,被动地让个体的记忆来填充,相反,“集体框架恰恰就是一些工具,集体记忆可用以重建关于过去的意象,在每一个时代,这个意象都是与社会的主导思想相一致的。”[5]当然,虽然个体通过把自己置于群体的位置来进行回忆,但同时,群体的记忆是通过个体记忆来实现的,并且在个体记忆之中体现自身。



[1]《论集体记忆》

[2]李新《流逝的岁月》

[3]《论集体记忆》

[4]《论集体记忆》

[5]《论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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