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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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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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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写作应更节制  

2008-08-20 16:16:0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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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文学写作应更节制

                    ——答《中国周刊》记者问

 

《中国周刊》:大家现在都用“网络文学”这个词语,您可以先给这个词语一个定义吗?

 

陶东风:这个问题学术界也讨论了很长时间,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很明确的定义,大致上是有两种说法:一种定义范围比较宽泛,把所有在网上发表的作品都称为网络文学,还有一种定义范围比较窄,认为只有能够体现网络特性的文学才是网络文学,因为传统的文学也可以传到网络上,这样就不能充分体现网络的特点。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后面这种说法。也就是,说网络作为一种特殊的媒体,它已经介入到了文学的活动(包括创作和欣赏)的内部,改变了其内在的特征,使得文学的思维方式、创作过程、发表方式、批评方式等各个方面都发生了变化,只有这样一个因为网络而改变了文学活动、文学存在方式的一种文学才叫做网络文学。

 

 

《中国周刊》:有人把博客也看作是网络文学的一种,觉得它就像活页书一样,您本人也有博客,也经常在上面发表自己的一些看法,那么您认为博客属于网络文学吗?

 

陶东风:这样的界定太宽泛了,因为博客博客并不一定都发表文学作品,也可以发表图片、视频或其他文字内容。比如哲学家、政治学家在博客上发表的一些学术观点就不一定是我们所讲的虚构性作品,它可以是现实的内容,所以只能说那种以发表作家的文学作品为主的博客才能称为网络文学。可以这么理解,博客包括很多种形式,其中有一块是属于网络文学。

 

 

《中国周刊》:网络文学中的玄幻题材以及从06年开始的盗墓题材小说,虽然内容包括很多的怪力乱神,并且逻辑也不是很严谨,但是却吸引了相当大的读者群,特别是当代的年轻人,相信您教的学生当中也有它们的忠实读者。您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陶东风: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和他们的文学趣味、审美趣味有关,又跟他们成长的社会环境、家庭环境,跟他们这一代人的一些独特的社会文化性格有关。概括地讲,网络文学里面的一些超现实文学、穿越文学等,都是离现实比较远的,都有一种比较“轻”的感觉,社会责任感,历史使命感这种传统的东西比较少,并且80后的整体成长环境决定了这一代人不会像他们的上一辈那样具有那么多忧国忧民的情怀,不会有比较沉重的现实关怀,这一代人离现实消费更近一些,离现实的其他维度,比如政治的维度更远一点。当然这不是他们个人的责任,实际上是社会历史造成的。比如我们这代人经历了很多事情,他们没有经历过,没有经历过,就没有机会接受这种东西,而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呢,又属于比较多地追求刺激,追求享受、快乐,这样就使得这种题材的文学有了产生的大环境,也使得它一产生就有了一批读者群,因此这不是偶然的,而是与这个时代的社会文化大环境密不可分的。

 

 

《中国周刊》:您似乎不太喜欢,或者说讨厌这种玄幻题材的网络文学,这是为什么呢?您是不喜欢网络文学整体还是仅仅不喜欢网络文学中的玄幻题材?

 

陶东风:在这一点上我是带有个人价值判断的,我比较喜欢有公共关怀的文学,我认为文学不应该是纯粹个人的游戏,不应该逃避社会问题,不去反映社会问题而沉浸在自己的玄幻世界里。可能个别人喜欢玄幻类的文学没关系,如果这种情况成为一个很普遍的情况,那就值得担忧了。纯粹从艺术的角度来看,我对玄幻文学的评价也不高。因为从它的人物塑造、叙事方式、艺术结构等方面看,也并不成功,没有鲜明的人物形象,没有严谨的艺术构思,结构散漫,。我也把它和历史上的魔幻、神话小说进行过比较,文学可以通过一些玄幻的手段来塑造人物,或者说表达某种人文关怀,但这仅仅是一种方式,也仅仅是一种方式,目的不是追求刺激,写完就算了,而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比较深厚的人文关怀,塑造出鲜明的人物形象。而玄幻小说、穿越文学等,跟游戏很类似,很多写手自己也承认,灵感是来自游戏的。

 

我并不是排斥所有网络文学,因为网络文学作品的水平是参差不齐的,但是总得来讲,如果把网络文学定义为网上的即兴写作的话,那么它们天然就带有一种类似游戏的特点,并且结构不可能很完整、很严谨,很多网络小说都是随想随写,写着写着可能就停下不写了,没有一个沉淀的过程,而不像传统的写作需要一个漫长的构思积累过程,写成后还反复修改,没有这样一个过程,想写出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名著几乎是不可能的,网络写作的思维方式决定他们很难写出名著,假如说是先经过很长时间的酝酿,想得很完整了,再通过电脑方式传到网上,这就很类似传统文学的写作方式了。

 

 

《中国周刊》:有人说网络是回归现实的跳板,好的网络文学作品最终都会走出版这条路而成为纸面文学,而好的网络作家也都会慢慢转型开始出书,那么是否说纸面文学才是网络文学的归属呢?

 

陶东风:我不太同意“归属”的说法,我宁愿把网络文学作品的集结成书看成是网络文学的一个衍生性或延伸性产品,或者说是一个副产品,因为那些网络写手并没有因为要出书而对作品进行大规模的修改,一般来说网上是怎样的,出书后还是怎样的,所以并没有改变作品本身,没有改变网络文学的性质。只能说这种方式是对优秀网络文学的一种肯定。

 

 

《中国周刊》:其实自从互联网出现以后,尤其是现在上网越来越方便,人们似乎更倾向于获取免费的资源,这也从某一方面推动了网络文学的发展,有人认为电子文学阅读会逐步取代传统文学阅读,占领文学市场的大部分,您觉得可能吗?

 

陶东风:现在其实就已经是这样的一种情况了,很明显,不仅仅是在文学阅读方面,在各方面都很明显,人们去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少,看纸质出版物的人越来越少,人们更加喜欢通过上网这种更加便捷的方式去获取资源。但是说“取代”可能太重了,再看看吧。

 

 

《中国周刊》:网络文学与传统纸面文学相比它的优势和劣势分别表现在哪些方面?可以提一些您对网络文学的建议吗?

 

陶东风:网络文学的优势一个在于说它的民主性,带有草根色彩,因为网上发表文学作品几乎没有什么门槛,或者说门槛很低,几乎任何人的任何作品都可以发表,这就使得文学在很大程度上去精英化少,相比之下,传统文学的门槛相对就高很多,出版和发表都有编辑审稿把关的过程;二是网络文学的互动性很强,网上写作的过程中作者跟网民、评论家有非常充分的互动、交流,写了一段发表后就马上有人来评论,这是很突出的一个优点,不像一些纸质作品发表后一段时间才有反馈,而且反馈途径也比较少。缺点就是从创意上来讲缺乏沉淀和筛选,往往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缺乏一种长久的构思和深厚的积累,写过去就过去了。还有一个是网上的文学批评有一个弱点,不负责任、非理性、乱说甚至漫骂,这本身也是民主化带来的一个弊端,谁都可以说,就难以防止有些人乱说。在这方面我自己也深有体会,韩白之间的论争,我和萧鼎之间的论争,就出现了很多网民的不理性、威胁、漫骂,这在传统文学作品的批评中几乎是不会出现的。

建议有两点:一是网络上的作品可以进行分流,划分为不同的区,精华区和大众区,雅俗分开,让读者在阅读时有针对性地选择自己的阅读作品。二是写作时要节制,不要随意按动键盘享受敲击键盘的快感,别的都忘记了,写起来没完没了,要出精品而不仅仅是长篇。很多网络写手都是为了写而写,缺乏整体的艺术构思和艺术节制。节制很重要,否则就会成为网络排泄。

 

 

《中国周刊》:如果网络文学可以得到良性的发展,您会加入到这个行列中吗?

 

陶东风:我现在已经加入了,写博客、对网络文学的评论等,如果说创作的话,我是不会在网络上搞文学创作的,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传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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