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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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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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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浪荡子,何来真文人  

2007-03-04 09:44:0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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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浪荡子,何来真文人

 

陶东风

 

浪荡子,又翻译为“游手好闲者”,“闲逛者”,最先是诗人波德莱尔在《现代生活的画像》这篇文章中提出的,后来被本雅明在他自己的著作中反复引用。

波德莱尔和本雅明都对大都市中现代人的经验非常着迷,浪荡子就是非常特殊的现代人类型,也是波德莱尔和本雅明反思现代性问题的重要视角。现代的公共交通工具(如公共汽车、火车、有轨电车等)深刻地改变了人际关系和人的经验,特别是人的视觉/观看体验,这使得现代社会的经验完全不同于前现代。为了揭示这种现代体验,本雅明精妙地描述了城市浪荡子/闲逛者在城市中身份特点和他的漫游/观看的特点:

 

在波德莱尔那里,巴黎第一次成为抒情诗的题材。他的诗不是家乡颂歌,而是这位寓言者凝视巴黎的目光,一位异化者的目光。那时休闲逛街者的凝视,这些人给正在到来的大城市那种令人生厌的生活方式洒上一抹抚慰的光彩。休闲逛街者依然还站在大城市和资产阶级队伍的门槛上。二者都还没有使他真正愿意进入,二者也都还不能让他感到自在,他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避难所。……人群是一层面纱,透过这层面纱,熟悉的城市如同幽灵般向休闲逛街者招手。在这个幽灵的召唤中,城市时而变成一道景观,时而变成了房屋。[1]

 

浪荡子的身份非常特殊:既是现代性的产物,又是现代性的弃儿,既置身现代性之中,又保持现代性的打量者、反思者(即所谓“异化者”)的姿态,既寄生于现代城市但又不完全认同城市:浪荡子是城市中的休闲逛街者,他“站在大城市和资产阶级队伍的门槛上”,“二者都还没有使他真正愿意进入”。他与现代的城市存在不即不离的关系。不断变换的城市吸引着浪荡子/闲逛者不断地走进人群,去体验、去历险,他们或者悠闲地坐在咖啡店里,透过咖啡店窗户向外凝视,“就像坐在戏院的包厢里,当他想更仔细地看看市场时,他会拿起手中看戏的望远镜去眺望”。“凝视”是他们的基本姿态:带着强烈的好奇仔细大量现代城市和拥挤喧嚣的人群,但又保持距离决不迷失其中。“他以享受者的态度去感受那簇拥的人群所展现的景象,而这种景象最吸引他的地方却在于:他陶醉其中的同时并没有对可怕的社会现象视而不见。他一直意识到了那些社会现象的存在,宛如在陶醉中还‘仍然’保持对现实的意识。”[2]

浪荡子所以能够获得这种身份与“凝视”的基本姿态,在于他们摆脱了支配现代人的那种实用需要,他们感兴趣的是漫步于城市时所带来的“惊颤体验”:不断遭际新的东西,又不断做出快速反应。他们置身于人群,保持着“隔岸观火”般的距离,目睹各种各样的新奇情形,只是观察(当然不是科学的那种观察)。他们是“观看至上主义”者,并在观看中体验着一种惊颤体验。这便是浪荡子/闲逛者所展示出来的具有重要意义的“观看姿态”。

浪荡子的观看没有什么明确具体的目的,特别是没有实用目的(比如说为了研究、为了写一个调查报告,为了找工作或者谋生等等)。所以他们是些闲逛者。闲逛是一种没有具体目的地的漫步。一个直接奔向某个具体明确的目标的人,只能是一个急匆匆的赶路者而不可能是闲逛者。似乎背谬的是:恰恰是因为没有这种具体的实用目的,闲逛者才能够比别人观察到更多,才可以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神秘。正如阿伦特在《瓦尔特·本雅明》中说的:“对他(本雅明)来说,这些漫无目的地穿过大城市拥挤的人群,在研究中被用来与人群匆忙的、目的明确的活动相对照,意味着事物正是以它们隐秘的意味揭示着自身。”现实世界熙熙攘攘纷繁复杂,一切在我们的眼前飞逝而过,“只有无所事事闲逛的游手好闲者接收到了它的信息。(阿伦特《黑暗时代的人们》,第154页)一旦被具体实用的目的所支配,就会对许多好像没有用的东西视而不见。过分的功利性是现代工具理性所造成的盲视,太多的实用目的导致我们思维的单一化,导致狭隘和局促。

浪荡子实际上就是波德莱尔和本雅明心目中理想的文人。他们的基本姿态除了“凝视”和“闲逛”就是发呆。文人必须有充分的时间摆脱实用的思维定式,要有充分的时间发呆。发呆并不是不思考,发呆是摆脱了实用计算之后才呈现的很自由的一种心理状态。神秘的灵感就是在发呆的时候出现的。好像什么也不想,呆若木鸡,但实际上却心明眼亮,洞若观火。这个时候往往会产生很多闪亮晶莹的思想。

可惜的是,中国现在的知识分子根本没有时间发呆,他们总是那么匆匆忙忙地奔向一个个实用的目标――职称、课题、项目、学位点和重点学科,等等。他们在城市中的基本姿态不是凝视和闲逛而是急匆匆地赶路。所以,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人。文人这个阶层已经死了。没有发呆就没有文人,也没有思想家。只有工匠、教书匠。

 





[1] 本雅明:《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第180页。

[2] 本雅明:《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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