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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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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东风:学者,现居北京,主要从事当代文化研究,,有论文和随笔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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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行关于中国女性主义批评偶感  

2006-11-21 07:48:0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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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行关于中国女性主义批评偶感

       

        陶东风

 

许多人对中国的女性主义批评提出了这样那样的意见,比如:食洋不化,照搬西方理论而没有接合中国语境形成自己的女性主义理论;对象不明确,概念不清楚;只有破坏性没有建设性,等等。

但是我这个不研究女性主义批评但也看过一些文章的外行却认为,中国女性主义批评的最大问题在于只谈性别政治而回避公民政治,只谈性别压迫、男性的权力,而不谈男性和女性共同经受的压迫以及他们共同拥有的公民权利问题。好像中国的女性所受的只是男性的压迫,或者男性的压迫是最主要的压迫。中国女性主义批评大多数好象没有超出性别思考的纬度,什么探究女性经验,追溯女性文学的历史和建立女性文学的传统,等等。虽然也不有个别的批评家认为应该把性别分析和阶级分析性别纬度和阶级纬度接合起来,但是这样的成果却十分稀少。

女性主义的关键词是“父权制”。殊不知父权制不是孤独存在的制度,它解放前是中国传统专制社会的组成部分,解放后曾经是中国现代极权社会的附庸。我总以为:性别关系是由更加基础性的制度结构塑造的。

比如,在一个以人(而不是男人或女人)为敌的世界里,所有的人――而不光是男性或女人――都必定是奴隶,是奴役的对象,他们有共同敌人,因为他们都是人。在一个没有言论自由的国家,女性和男性都将因为言论而获罪入狱。这不是中国历史上的事实么?

有人虽然把女性的命运联系到了性别以外的意识形态,比如他们认为:我们解放后的意识形态宏大叙事遮蔽了“女性”的声音。但是,难道整个宏大的声音不也遮蔽了男性(比如遇罗克)的声音么?实际上它遮蔽的是任何和这个意识形态话语不和谐的个人独立的声音,所以,遇罗克和命运和林昭(还有张志新,遇罗锦)的命运是一样的;而江青的命运和张春桥的命运是一样的。后者说,张春桥和江青(虽然他们性别不同)的“同志情”,远远超越了江青和林昭的“姐妹情”。

    认为意识形态的宏大话语压制了女性,等于把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化约为男性性别话语,而实际上,极权主义是反人类的而不只是反女性的,它迫害的是人类而不是女人――当然,由于女人也是人,所以它也迫害女人;但是只要这个女人是极权主义的拥护者,极权主义就会向她敞开大门而且特别给予礼遇,她们一定比那些极权主义的反对者或者不够那么积极的极权者强势得多(比如样板戏里不是很多这样的女书记么,柯湘,江水英之流)!世界上死于极权主义意识形态的男人人数恐怕要远远多于女性。

我们即使承认父权制是中国和西方的共同制度,它们都是女性的敌人,但是也要看到中国的父权制和西方(特别是现代)是差异很大的,否则就无视西方的制度是民主自由制度,中国的制度却不是这个现实。西方的女性主义在西方反思自由主义和普遍人权,强调除此之外还要有分外突出群体的人权,其目的是进一步完善它,而绝对不是取消它;中国妇女连基本的人权还没有,中国根本没有自由主义的主流,我们怎么来反思和批评自由主义和普遍人权啊?

女性主义属于身份政治。身份政治是在中国的非常特殊的历史语境出现的(恕不明言)。这意味着身份政治的兴起本身就是公民政治被悬置的一个结果在中国,由于公民政治问题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讨论,公民权利还没有得到切实的落实,所以,身份政治就很难成为公民政治的推进,性别权利和族性权利(常常被理解为相对于西方国家的“中国人”身份)也很少成为公民权利的进一步完善,毋宁说在相当多的身份政治鼓吹者那里,它成为对敏感的公民政治和公民权利问题的回避。我并不一概否定女性主义,但是我以为中国女性主义批评必须充分看到女别政治在中国的从属性质看到政治体制而不是性别歧视在塑造性别认同方面的决定性作用。

必须强烈呼吁:比“姐妹情”更加重要的是“公民权”,中国的女性于与男性一样急需争取的是公民身份而不是性别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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